東王公與西王母的神性關係 (2)
實際上有關東王公的神話是較為少見,大致上是延續著道教神話的原型,強調木公有著高於金母的宇宙氣化作用,此正是寶誥主要依據的母題,強 調陽氣的至尊地位,以「無極神君」轉而為「無上之君」與「群真之祖」。
在如此的道教神話原型下,東王公也可以成為獨立自足的至上神,不必與西王母配對,就能以始陽之氣來造就其為宇宙至尊的形象。 東王公信仰的形成是可以不必依附在西王母神話之下,但是由於東王公神話較為罕見,有礙於其神性的單獨發展,反而是靠與西王母配對的宇宙觀下,導致在西王母 神話的傳播中,
95 沈武義編著,《東華木公大天尊聖紀》(高雄:高雄道德院, 2007 ),頁 6 。
96 同註釋 95 ,頁 5 。
迫使人們意識到東王公卓越神性的 存有地位,即東王公是在西王母神話的推波助瀾下,反而有助於其個別發 展的契機,如《洞真西王母無極皇圖壽會經》的〈無極瑤池金母寶誥〉曰:天地開泰,無極古仙,龜台得道,先天古佛。西王金母聖后,稱名字太虛。以西華至妙之 氣,配位西方,權衡三十三天,大千世界。 掌握三十六天,與東王公共理陰陽二氣。調配天地,陶鈞萬品,凡上天下地登仙妙道,普慈吉祥。蟠桃壽會,玉樓玄台十二,左環翠 水。彩霞縹緲煌紅,白雲在天,包羅萬象,普渡群黎,慈祥增福壽,真妙應顯,大道長存。大慈大悲,無極至聖,西王妙華先天古佛無 極瑤池金母聖后大慈尊 97 。
隨著西王母神話與信仰的擴張,東王公也跟著水漲船高,在「共理陰陽二氣」的認知下,人們也必然會關注到配位東方的東華至真之氣,意識到至尊的金母之 上還存在著至尊的木公。雖然有關東王公的神話不多,但是在天地生成的宇宙論中,卻割捨不掉東王公化育萬物的始氣作用,有王母就 必然會有王公與之相配。此種陰陽相生的宇宙模式,促使東王公也可以一直保有著極高的至尊形態,相配於西王母的創世神話,在天父地母的陰陽 分判中獨樹一幟,作為天父象徵的東王公,將不斷地會與西王母分庭抗禮。雙方不是對立的關係,而是在互為依存的造化作用下,各自開拓出其至尊的信仰世界。
伍、結論
神話的創造與崇拜的流傳,與宇宙的方位與天體的運行,是有著密切的互通與流轉的關係,顯示出人們的信仰文化是離不開對天地時空的認知,神靈的崇拜是 建立在宇宙開闢的創世神話上,如《山海經‧海外南經》曰: 地之所載,六合之間,四海之內,照之以日月,經之以星辰,紀之以四時,要之以太歲,神靈所生,其物異形,或夭或壽,唯聖人能通其道 98 。
所謂「六合」是指四方加上下兩方,是指立體的空間世界,泛指天地之間,還擴及到四海之內,都離不開對日月星辰等天體的崇拜,在太歲的星辰空間與四時 的歲月時間中,人們不僅發展出一分為二、一分為三、一分為四與一分為五等宇宙論體系,同時形成了各種宇宙尊神的崇拜,這些崇拜也 都建立在人們對「道」的精神體驗上。
東王公與西王母的信仰傳播一直是結合著日月神話而來,從二方天神擴充到三方天神、四方天神與五方天神等,可以隨著時空方位的擴充而分 化,從陰陽的觀念擴散到五行的系統之中,用以說明宗教信仰的內涵會隨著宇宙圖式的變遷而分化。作為陰陽象徵的東王公與西王母,是在「一陰一陽之謂道」的氣 化觀念下,一直可以保有著日月崇拜的原型,視二者為造化天地與生化萬物的主神,是以類似父親與母親的陰陽相合作用,使宇宙的運行規律得以生生不已。二元的 東王公與西王母的信仰是比五元的五帝,在神話的運用上能有較佳的發展空間,二元的生化作用比五元的生克作用,更為簡單明瞭,直接回到太陽之氣與太陰之氣的 和合上,體驗到創造萬物的二位宇宙至尊大神。東王公與西王母可以是二合一的大神,同時也能是各自發展的大神,各自依其神話的建構來塑造出崇拜形像與信仰體 系。就信仰的傳播來說, 西王母神話在民間有愈演愈烈的趨勢,成為不少宗教結社所供奉的主神,被視為是人類共同的母親,不僅生化萬靈人類,同時也負責普度收圓的使命,要救度眾生脫 離世間迷津。西王母這種濟世救人的神話內涵,同樣地可以轉移到東王公的信仰上,再度塑造其創世的神話如此東王公可以在西王母的神話基礎下,也成為宇宙化育 萬物的最高主宰。宗教的神話與崇拜是可以在既有的文化基礎上進行新的組合與創新,這是信仰情操得以綿延不絕的主要動力,引領人們進入寬廣的宇宙造化與創生 的世界強化人與天地鬼神相交接的神聖體驗。
97 《洞真西王母無極皇圖壽會經》,收入《西王金母聖略之註釋》(南投:竹山慈惠堂,1993 ),頁 105 。
98 同注釋 4 ,卷六頁 1 。
引自:輔仁大學 宗教學系教授 鄭志明